辩证唯物主义

马克思和恩格斯创立的唯物主义和辩证法相统一的无产阶级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即关于自然、社会和人类思维发展的最一般规律的科学。它是唯物主义的高级形式。

“辩证唯物主义”这一术语最早出在J.狄慈根1886年出版的《一个社会主义者在哲学领域中的漫游》一书中,狄慈根用这一概念表述马克思主义世界观。后来Г.В.普列汉诺夫也是这样表述的。列宁、斯大林、毛泽东在讲到马克思主义世界观时, 还用过 “完备的唯物主义”、“唯物辩证法” 等概念。 这些概念的实质完全一致,只是侧重点有不同。在马克思主义世界观中,唯物主义和辩证法是互相渗透密不可分的,它们的有机统一构成了马克思主义的哲学理论基础。辩证唯物主义是彻底的唯物主义,是客观世界的最一般规律的自觉反映。它看到物质的原因是自然界和人类社会一切现象的基础,世界的统一性在于它的物质性。它认为意识是物质世界长期发展的产物,是人脑这一高度组织的物质的机能,是人脑对客观世界的能动的反映。辩证唯物主义又是彻底的辩证法,是最完整深刻而无片面性弊病的关于发展的学说。它揭示了事物内部矛盾双方的相互联系和相互斗争是事物发展的内在原因,是一切现象自我运动的根据的客观真理。

辩证唯物主义是人类认识发展史的科学总结,它建立在现代科学和先进社会实践的基础上,并随着科学和实践的发展而不断丰富发展。辩证唯物主义的产生,是人类认识史和哲学史上的伟大革命,它把伟大的认识工具给了人类,特别是给了工人阶级。它是人类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锐利武器。

产生和发展

在哲学发展的历史中贯串着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斗争,同时也交织着辩证法和形而上学的斗争,辩证唯物主义是对哲学发展中积极方面,即唯物主义因素和辩证法因素的吸取、发展和升华。

历史上哲学发展的科学总结

古代的唯物主义否认世界是神创造的,承认世界的物质性。但是,它把世界的物质性归结为一种或某一些具体的“原初”物质,带有朴素、直观的性质,缺乏科学的论证。一般说来,古代的朴素唯物主义同时又是朴素的辩证法,是唯物主义和辩证法的自发结合。它看到呈现在人们面前的客观世界是一幅由种种联系和相互作用无穷尽地交织起来的画面,其中一切都在运动、变化、产生和消失。这是原始的、朴素的但实质上正确的世界观。在欧洲中世纪,天主教神学的唯心主义和形而上学取得了绝对的统治地位,它把封建的等级制看作是体现神的意志的永恒不变的秩序。资本主义经济的萌芽和发展,生产技术的需要推动着经验自然科学的发展,人们的眼光从神转向人,从天堂地狱转向自然界和人类社会,从而促使唯物主义哲学的复兴。但这时古代的朴素唯物主义和自发的辩证法不够用了。这种观点虽然正确地把握了现象的总画面的一般性质,却不足以说明构成这幅总画面的各个细节;而不知道这些细节,就看不清总的画面。从15世纪后半叶开始,自然科学获得日益迅速的发展,进入了以实验为基础的阶段。科学家们把自然界分解成各个部分进行分门别类的研究,对有机体进行解剖学的研究。这种分门别类研究的方法是以后人类在认识自然界方面获得巨大进展的基本条件。但是这种撇开广泛的总的联系孤立地、静止地考察事物的方法被F.培根和J.洛克从自然科学移到哲学领域后,形成了形而上学的长期统治,造成了几个世纪在思维方式上特有的局限性。随着自然科学的进一步发展,自然科学材料的大量积累,使人们逐渐认识到自然界的一切归根结柢是辩证地而不是形而上学地发生的。天体演化学说、地层变迁学说、生物演化学说,以及胚胎学的出现和能量守恒定律、细胞的发现,日益使人们感到要精确地描绘宇宙、宇宙的发展和人类的发展,以及这种发展在人类头脑中的反映,就只有用辩证的方法,只有经常注意产生和消失之间、进化和退化之间的普遍相互作用才能做到。I.康德以他的天体演化学说第一个打破了形而上学的缺口,开始了辩证法在近代德国哲学中的发展。这个发展在G.W.F.黑格尔的体系中达到了顶峰。黑格尔第一次把整个自然的、历史的和精神的世界描写为一个过程,即把它描写为处在不断的运动、变化、转变和发展中,并企图揭示这种运动和发展的内在联系。这是黑格尔的一大历史功绩。但是,黑格尔是唯心主义者,他代表着德国软弱的新兴资产阶级的思想,认为他的哲学是绝对精神的最高体现,是客观精神发展的终结,普鲁士王国则是绝对精神在世俗的表现。他把现实世界的发展颠倒为绝对精神的发展,因而他的辩证法是不彻底的。L.费尔巴哈在批判黑格尔唯心主义的过程中,恢复了唯物主义应有的权威。但费尔巴哈哲学在本质上仍然是形而上学的唯物主义,不足以彻底清算黑格尔的辩证的唯心主义。马克思和恩格斯在批判地继承以往哲学发展优秀成果的基础上,创立了彻底的唯物主义即辩证唯物主义,才使辩证法与唯物主义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辩证唯物主义创立的历史条件和思想来源

辩证唯物主义是马克思主义理论体系的哲学基础。它和整个马克思主义学说一起产生于19世纪40年代。当时资本主义社会内部的社会化大工业生产和生产资料的资本主义私有制的矛盾、个别企业的高度计划性和整个社会生产无政府状态的矛盾、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矛盾已经开始激化,出现了周期性的经济危机,爆发了法国里昂工人起义、英国的宪章运动和德国西里西亚织布工人起义。工人阶级已经迫切要求有一个科学的认识工具,以揭示社会发展的规律,增强自身解放斗争的自觉性。当时的社会实践和科学的发展也日益暴露了客观世界的唯物辩证的本性。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斗争的尖锐化使阶级关系明朗化、简单化,并清楚地暴露了阶级矛盾和物质经济利益的直接联系。资本主义的发展开拓了世界市场,打破了国家间、民族间和地区间的隔绝孤立的状态,使一切国家的生产和消费都成为世界性的。同时,自然科学中的细胞学说、能量守恒和转化定律、C.R.达尔文的进化论等三大发现,以及自然科学的其他巨大进步,也提供了关于自然界中各个领域及其过程之间联系的清晰的图画。这一切为辩证唯物主义的建立和发展提供了客观可能。

辩证唯物主义的直接思想来源是18世纪末19世纪初的德国古典哲学。马克思和恩格斯打破了黑格尔的唯心主义的保守的哲学体系,吸取了黑格尔辩证法中革命的因素,即联系和发展的思想,矛盾是发展的内在动力的思想,批判地继承了费尔巴哈哲学的唯物主义的基本内核,摒弃了它的社会历史观、宗教、伦理的唯心主义杂质,创立了辩证唯物主义的哲学。同时,马克思和恩格斯批判地继承了英国的政治经济学和法国的空想社会主义,成功地运用辩证唯物主义原理科学地分析了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特别是详尽地分析了资本主义政治经济的发展,揭示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秘密,发现了社会主义是资本主义发展的必然趋势,指出了无产阶级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是通向社会主义的唯一正确道路,由此创立了科学的政治经济学和科学的社会主义学说。辩证唯物主义哲学、政治经济学和科学的社会主义学说是马克思主义的三个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它们的形成是一个相互促进相互论证的统一过程。

辩证唯物主义的创立和早期传播

19世纪40年代初,马克思、恩格斯在由唯心主义向唯物主义、由革命民主主义向共产主义转变的过程中,特别是通过对黑格尔的《法哲学原理》和《精神现象学》的批判,已经提出了一些重要观点,但它同黑格尔和费尔巴哈的影响交织在一起。真正作为辩证唯物主义世界观天才萌芽的第一个文件, 是马克思写于 1845年春的《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在其中,马克思对实践作了科学的解释,批判了否认实践能动性的直观唯物主义,也批判了抽象地发展能动性的唯心主义;用革命的实践观点解决了旧唯物主义者难以解决的二律背反──“环境决定人”和“人改变环境”,揭示了产生宗教神秘主义的秘密;指明人的本质实际上就是社会关系的总和;指出以往的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1847年《哲学的贫困》的出版和1848年《共产党宣言》的出版则标志着马克思主义科学世界观的正式问世。马克思没有写过专门论述唯物辩证法的著作,但是,他写的《资本论》是成功地运用唯物辩证法和历史唯物主义剖析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范例,具有普遍的哲学意义。恩格斯在《反杜林论》和《自然辩证法》中系统地论述了辩证唯物主义的基本内容,特别是辩证唯物主义自然观;在《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中对马克思主义产生40年来的哲学斗争作了科学的总结。

在19世纪末,德国工人哲学家狄慈根在总结实践经验的基础上,凭着自己的独立思考也发现了唯物辩证法。狄慈根和德国的F.梅林、K.考茨基,法国的P.拉法格,意大利的A.拉布里奥拉,俄国的普列汉诺夫等人积极地学习和宣传马克思主义哲学,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批判了庸俗唯物主义、新康德主义、马赫主义以及种种修正主义、机会主义哲学,捍卫了马克思主义的哲学。虽然,他们中间某些人的某些著作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错误,甚至后来普列汉诺夫在一些重大理论问题上离开了马克思主义,在政治上成了机会主义者,考茨基堕落成为叛徒,但他们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早期传播和发展都做出了不同程度的贡献。

列宁对辩证唯物主义的发展

19世纪末20世纪初,世界资本主义的内部矛盾日益激化,进入了帝国主义和无产阶级革命的时代,社会发生了急剧动荡。已得到广泛传播的马克思主义面临着许多新的课题,这时第二国际内部出现了一股修正主义思潮。列宁和他的战友坚持和捍卫了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则,理论和实践相结合,批判了第二国际修正主义理论和形形色色资产阶级思潮,从哲学上对这些理论和思潮进行了清算,从而使马克思主义哲学发展到一个新的阶段。

列宁十分重视总结自然科学的新成就,他揭示了物理学危机产生的原因,彻底地批判了与物理学唯心主义紧密相关联的马赫主义及其修正主义理论,指出克服危机的途径就是以辩证唯物主义去代替形而上学唯物主义。列宁指出,原子是无限可分的,人类对物质的认识无论从广度上或深度上都是一个不断发展永无穷无尽的过程。列宁制定了本体论和认识论相统一的物质定义,指出物质的“唯一”特性是客观实在性。这个定义不受人们对物质结构的具体的历史的认识所局限,它反映无限丰富多样的物质表现形式的共同的深刻的本质,在现代科学的发展中不断得到证实。

列宁深刻地具体地分析了帝国主义和无产阶级革命时代各种错综复杂的矛盾,批判了修正主义的唯心主义和形而上学观点,捍卫和发展了唯物主义的辩证法。他提出了两种发展观的重要原理,批判了否认事物内部矛盾,把事物的运动看作是由外力推动的纯粹量变过程的形而上学发展观,指出辩证的发展观把对立统一规律看作是辩证法的实质和核心,看作是客观世界和认识发展的基本规律,认为发展是一个充满丰富内容的事物自己运动的过程。列宁批判了把辩证法当作实例的总和,把辩证法和认识论割裂开的错误,指出辩证法就是认识论、辩证法的科学性要靠人类全部认识发展史来验证。他强调了生活实践的观点是唯物主义认识论的首要的和基本观点,指出认识是在实践基础上不断发展的辩证过程,是从现象到本质、从第一本质到更深本质的无限发展的辩证过程,是从相对到绝对的辩证过程。列宁提出了辩证逻辑的基本原则,强调真理的具体性,指出具体分析具体问题是马克思主义的活的灵魂。他还发挥了辩证法、逻辑与认识论的统一的思想,对马克思《资本论》中的辩证法作了透彻的论述。列宁在他的著作中,对辩证唯物主义的许多原理和范畴都作了深刻的论述,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哲学。

中国共产党和毛泽东对辩证唯物主义的发展

各国的马克思列宁主义政党和马克思主义者通过结合本国革命和建设的具体实践,总结科学发展的新成就,对发展马克思主义辩证唯物主义都做出了各自的贡献。中国共产党和毛泽东在中国革命和建设实践中,特别重视普遍真理和具体实践的结合,特别强调理论和实践的具体的历史的统一,批判了教条主义和经验主义,创立了马克思列宁主义普遍真理和中国具体实践相结合的毛泽东思想。毛泽东在他的著作中,深刻地论述和丰富了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和辩证法。他着重地阐明辩证唯物主义认识论是能动的革命的反映论;强调社会实践是认识的基础、发展的动力,同时是认识的目的以及检验真理的标准,指出正确认识的形成和发展的过程,往往需要经过由实践到认识,由认识到实践的多次反复。毛泽东阐述和发挥了马克思主义辩证法的核心──对立统一规律。他着重研究了矛盾的普遍性和矛盾的特殊性的关系,强调了研究矛盾特殊性的极端重要性。他指出不能把辩证法当作死背硬套的公式,而必须把它同实践、同调查研究密切结合起来,灵活运用;对不同性质的矛盾,要用不同的方法去解决。毛泽东在中国革命的具体实践中使哲学进一步成为无产阶级和人民群众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锐利武器。邓小平简要而科学地指出,“马克思、恩格斯创立了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思想路线,毛泽东同志用中国语言概括为'实事求是'四个大字。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理论联系实际,坚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这就是我们党的思想路线”(《邓小平文选》第 242页)。中国共产党在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中沿着一切从实际出发,理论联系实际,实事求是,在实践中检验真理和发展真理这条思想路线前进,不断地使马克思主义哲学得到丰富和发展。

辩证唯物主义的基本内容

世界的物质统一性

物质和意识的关系问题是哲学基本问题,对这一问题的不同解决把哲学划分为两大不同的基本派别。凡是认为意识第一性、物质第二性、世界统一于意识的哲学派别属于唯心主义阵营;凡是认为物质第一性、意识第二性、世界统一于物质的哲学派别属于唯物主义阵营。辩证唯物主义实现了唯物主义和辩证法的有机结合,建立了科学的实践的观点,彻底唯物主义地解决了哲学基本问题,科学地论证了世界的物质统一性。

辩证唯物主义认为:物质存在具有无限复杂的多样性和丰富多彩的运动形式;物质世界处在永恒的运动、变化、发展之中;时间与空间是运动着的物质的存在形式;物质运动有着自身的客观规律;意识是物质高度发展的产物,是高度组织起来的物质──人脑的反映特性,是物质在地球这一特定条件下经历了从无机物到生物、从低等动物到高等动物、从猿到人的漫长岁月的发展而产生的最高产物。劳动实践在从猿到人的发展过程中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劳动实践使猿脑变成了具有抽象思维能力的人脑。人在劳动实践中改变自然界也改变人自身,人的智力是按照人如何学会改变自然界而发展的。人的思维规律是人类在长期的社会实践发展过程中,经过亿万次重复而形成的对客观规律的自觉反映。意识和思维的内容是对客观物质世界的反映;意识和思维存在的形式是语言,而语言的外壳则是由物质空气的震动产生的声音。无论从哪一方面看,意识都不能离开物质而独立存在;物质却是存在于意识之外,可以为意识所反映,而又不依赖于意识的客观存在。但是,“物质和意识的对立,也只是在非常有限的范围内才有绝对的意义,在这里,仅仅在承认什么是第一性的和什么是第二性的这个认识论的基本问题的范围内才有绝对的意义。超出这个范围,物质和意识的对立无疑是相对的”(《列宁选集》第2卷,第147~148页)。物质和意识是对立的统一,它们统一于物质。统一的物质世界中原本没有意识,物质和意识的对立产生于实践,它们的统一又在实践中实现。

马克思主义承认社会意识在社会存在发展中的巨大作用,但又明确指出,社会意识归根结柢决定于社会存在,人类社会的发展是由物质力量即生产力的发展决定的。“只有把社会关系归结于生产关系,把生产关系归结于生产力的高度,才能有可靠的根据把社会形态的发展看做自然历史过程。不言而喻,没有这种观点,也就不会有社会科学”(《列宁选集》第1卷,第8页)。社会历史也是统一物质世界中的具有自身客观规律的运动形式,是物质运动的最高形式。

物质世界是普遍联系和永恒运动的

统一的物质世界中的万事万物都处在相互作用的普遍联系之中,都处在不断产生、不断消亡的运动、变化和发展的永恒的过程之中。统一物分裂为两个互相排斥的对立面,对立面之间的相互制约和相互作用是普遍联系的最本质的内容,同时又是事物自我发展的根本原因。对立面的统一和斗争是辩证法的实质和核心。质与量是事物的两个相互联系的属性。一定的量规定一定的质,一定的质也规定一定的量。质变和量变是事物运动发展的两种基本形式。量变引起质变,质变又引起新的量变。事物在肯定自身存在的同时又包含着促使自身消亡的否定的方面,辩证的否定构成从旧事物向新事物的转化。辩证的否定是对旧事物的既克服又保留,是包含着肯定因素的否定。肯定与否定是对立面的统一。肯定与否定的统一和斗争构成事物的否定之否定的螺旋式上升的发展过程。对立统一规律、质量互变规律、否定之否定规律是辩证法的三个基本规律。

范畴是认识客观世界普遍联系之网的网上纽结,它以概念的形式反映了事物自身所包含的种种矛盾关系的各个侧面,是人对自然界认识的各个环节。物质与意识、运动与静止、时间与空间、斗争与统一、质与量、肯定与否定,以及原因与结果、必然性与偶然性、可能性与现实性、内容与形式、本质与现象等等,这些范畴都是对立的统一。范畴可以帮助人们从事物的各个不同的侧面分析事物的矛盾,从而达到对事物的较全面的认识。

矛盾分析法是辩证法的根本方法。马克思在《资本论》中从商品这个资本主义社会的 “细胞” 入手,运用矛盾分析的方法,一步步地揭示了资本主义社会矛盾发展的全过程。列宁指出这种方法是辩证法的研究方法。列宁对帝国主义的分析,毛泽东对中国革命问题的分析等,都是运用矛盾分析方法的范例。

认识是辩证过程

认识是人类在社会实践中对客观世界的能动的反映。认识的对象是普遍联系的、充满矛盾的、永恒运动变化和发展着的客观世界。认识的主体是物质世界自身发展的最高产物──人类。人类在自己的思维和意识中能够正确认识客观世界。不可知论把思维、意识同客观存在绝对对立起来,认为世界是不可认识的或不可能完全认识的。这是一种错误的认识理论。思维和意识都是人脑的产物,而人本身是自然界的产物,是在自然界的环境中并且和这个环境一起发展起来的,因此,人脑的产物归根结柢亦即自然界的产物,并不同自然界的其他联系相矛盾。在世界的物质统一性原理中包含着思维和存在统一的原理,即世界可知性的原理。社会实践是对不可知论的最有力的驳斥。当人们能够根据某一客观过程所需要的条件使这一过程产生出来,并使它为人们的目的服务时,就证明了人们确实认识了这一过程。

实践的观点是辩证唯物主义认识论的首要的基本的观点。劳动实践使猿脑变成了人脑,从而创造了认识的物质器官。认识产生于实践的需要。客观世界不能自然地满足人的生活和发展的需要,为了生存和发展,人必须改造客观世界,而为了成功地改造世界必须正确地认识世界。恩格斯说:“社会一旦有技术上的需要,则这种需要会比十所大学更能把科学推向前进”(《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第505页)。认识产生于实践的需要,并必须回到实践以满足实践的需要,因此实践又是认识的最终目的和最后归宿。实践扩大了人们的视野,使人们接触和感知越来越多的现象,为认识提供了可能。只有通过改造客观事物的实践活动才能拨开笼罩在事物表面的现象的迷雾而暴露事物的本质。洞察事物本质的理论思维能力是在人类长时期的实践发展的历史中形成和提高的。人类在实践中不断地创造出各种仪器,扩大和增强了人感知现象的能力,大类还在实践中创造了电子计算机作为人们理论思维的得力助手。正是实践才使人类有了动物所没有的认识能力,离开了实践既无法感知事物的现象也无法理解事物的本质,因而也不可能有认识及其发展。实践又是检验认识是否正确即认识是否具有真理性的唯一标准。

认识是在实践基础上不断发展的辩证过程,是从不知到知、从知之不多到知之较多、从知之不深到知之较深的过程,是从相对真理到绝对真理的过程。真理是不可穷尽的。真理是同谬误相比较而存在、相斗争而发展的。人们在认识和改造世界的过程中,“通过实践而发现真理,又通过实践而证实真理和发展真理。从感性认识而能动地发展到理性认识,又从理性认识而能动地指导革命实践,改造主观世界和客观世界。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这种形式,循环往复以至无穷,而实践和认识之每一循环的内容,都比较地进到了高一级的程度。这就是辩证唯物论的全部认识论,这就是辩证唯物论的知行统一观”(《毛泽东选集》第1卷,第273页)。

辩证法、逻辑与认识论的一致

唯物辩证法是客观事物发展的规律,又是认识的规律,也是思维辩证发展的规律。客观事物的辩证法是客观辩证法,是支配着外部世界的辩证发展的规律,而认识规律、思维规律的辩证法则是主观辩证法,是对前者的反映,即辩证的思维规律。这两个系列的规律在本质上是同一的,但是在表现上是不同的,这是因为客观世界的辩证发展规律是不自觉地、以外部必然性的形式、在无穷无尽的表面的偶然性中为自己开辟道路的;而认识发展的规律和逻辑理论思维的规律是人们对客观辩证规律的自觉反映。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是在实践的基础上把辩证法应用于认识领域的理论,它在认识的过程中自觉地反映客观辩证法。而认识既是人对客观世界的反映,又是通过一系列逻辑思维的抽象过程进行的,即通过概念的矛盾运动进行的。逻辑的主要内容就是概念的矛盾运动。因此,逻辑学同时又是辩证法。

马克思主义哲学在唯物主义的基础上实现了辩证法、认识论和逻辑学三者的统一。它们在内容上一致的基础是客观世界的辩证发展即客观辩证法;自觉地实现三者一致,把它们统一起来的基础是社会实践。人类在认识过程和逻辑思维中自觉地反映客观辩证法,就有可能在实践中自觉地按客观规律办事,推动社会的发展。

辩证唯物主义在社会发展中的指导意义

辩证唯物主义的诞生结束了从原则出发构造体系、建立凌驾于一切专门科学之上并包括一切专门科学的哲学。辩证唯物主义在总结各门科学优秀成果的坚实基础上建立了科学的世界观。它把唯物主义的路线贯彻到社会历史的领域,科学地解释了实践在社会存在和社会意识发展中的基本作用,克服了旧唯物主义的不彻底性和直观性。它坚持理论和实践统一的原则,以实践为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在实践中不断修正错误发展真理。辩证唯物主义并没有结束真理而是开辟了在实践中不断发展真理的道路。马克思主义特别强调哲学在改造世界中的作用,指出“理论一经群众掌握,也会变成物质的力量”(《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9页);特别强调哲学在人类从私有制、剥削制度统治下解放出来的斗争中的作用。辩证唯物主义不同于以往一切哲学,它是彻底革命的、批判的哲学,是唯物主义和辩证法的统一,是唯物主义自然观和唯物主义历史观的统一。

与具体科学的关系

辩证唯物主义正确地解决了哲学同各门具体科学的关系。在辩证唯物主义看来,各门具体科学为哲学提供坚实的客观基础,哲学则是各门具体科学的概括和总结;科学一旦进入理论的领域,必须有理论思维的帮助,而学习哲学是发展和锻炼理论思维能力的唯一有效的手段。

恩格斯指出:“在从笛卡儿到黑格尔和从霍布斯到费尔巴哈这一长时期内,推动哲学家前进的,决不象他们所想象的那样,只是纯粹思想的力量,恰恰相反,真正推动他们前进的,主要是自然科学和工业的强大而日益迅速的进步”(《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第222页)。自然科学的进步加深了人们对自然的认识,工业的进步促进了人们对社会的认识。只有自觉地、科学地总结概括自然知识和社会知识才有哲学的真正发展。自然科学是具有高度精确性的科学。辩证唯物主义十分重视自然科学的成就对哲学的推动作用,认为随着自然科学领域中每一个划时代的发现,唯物主义也必然要改变自己的形式。列宁指出,要捍卫、发展辩证唯物主义必须同现代自然科学家结成联盟,要注意自然科学领域内最新革命所提出的种种问题。辩证唯物主义把唯物主义贯彻到社会历史领域中,第一次把社会科学置于科学的基础上,使人们在社会的发展中找到了可以用自然科学的精确性指明的变革。马克思主义的各门具体社会科学的发展,反过来又成为推动辩证唯物主义发展的巨大力量。

科学离不开思维,因而科学也离不开哲学。恩格斯指出:“不管自然科学家采取什么样的态度,他们还是得受哲学的支配。问题只在于:他们是愿意受某种坏的时髦哲学的支配,还是愿意受一种建立在通晓思维的历史和成就的基础上的理论思维的支配”(《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第533页)。辩证唯物主义是对人类全部认识史的概括和总结,它的科学性又受到人类全部认识史的检验。它是指导科学研究的唯一正确的思维方法。但是辩证唯物主义世界观不能代替具体科学的研究,不能为各门具体科学提供现成的答案;它不是教义,提供的不是现成的教条,而是进一步研究的出发点和供这种研究使用的方法。辩证唯物主义不承认有什么到处适用、永恒不变的僵化的抽象公式,它反对死搬硬套教条,而提倡虚心倾听具体科学的呼声。它为具体科学提供理论思维方法;又从各门具体科学中吸取营养,进一步丰富和发展辩证唯物主义的理论思维方法。辩证唯物主义和各门具体科学是相互依赖和相互促进的。各门具体科学研究的是客观世界中某一特殊领域的规律,哲学要揭示的却是统一的客观世界的最一般的规律。“就人类认识运动的秩序说来,总是由认识个别的和特殊的事物,逐步地扩大到认识一般的事物。人们总是首先认识了许多不同事物的特殊的本质,然后才有可能更进一步地进行概括工作,认识诸种事物的共同的本质。当着人们已经认识了这种共同的本质以后,就以这种共同的认识为指导,继续地向着尚未研究过的或者尚未深入地研究过的各种具体的事物进行研究,找出其特殊的本质,这样才可以补充、丰富和发展这种共同的本质的认识,而使这种共同的本质的认识不致变成枯槁的和僵死的东西。这是两个认识的过程:一个是由特殊到一般,一个是由一般到特殊。人类的认识总是这样循环往复地进行的,而每一次的循环(只要是严格地按照科学的方法)都可能使人类的认识提高一步,使人类的认识不断地深化”(《毛泽东选集》第 1卷,第284~285页)。辩证唯物主义是从各门具体科学揭示的特殊规律中概括出来的,并从各门具体科学的发展中得到不断补充、丰富和发展的关于统一世界共同本质的科学认识。因此,它可以指导各门具体科学,为它们提供正确的理论思维的方法。辩证唯物主义是推动各门具体科学发展的普遍有效的认识工具。

与唯心主义形而上学的斗争

辩证唯物主义是在总结人类一切科学成就的基础上建立和发展起来的,又是在同一切非科学的思想进行严肃斗争的过程中成长的。辩证唯物主义的科学性是由人类认识和实践发展的全部历史所证实的,并将自觉地接受人类认识和实践进一步发展的检验。因此,只有坚持严肃的斗争才能捍卫辩证唯物主义的科学性和纯洁性并促使其健康地发展。

辩证唯物主义与形而上学唯物主义不同,它不把唯心主义看做纯粹的胡说和凭空捏造,它认为一切错误思想体系都有其认识论的根源和社会根源。列宁指出,唯心主义“不是没有根基的,它无疑地是一朵不结果实的花,然而却是生长在活生生的、结果实的、真实的、强大的、全能的、客观的、绝对的人类认识这棵活生生的树上的一朵不结果实的花”(《列宁选集》第 2卷,第715 页)。人类认识过程自身的复杂性和曲折性,在客观上为把其中某个方面、片断孤立地加以夸大、绝对化的唯心主义提供了产生的可能。社会中反动阶级和一切腐朽势力则极力把这种可能变成现实。旧哲学形成的传统思想也是一种不可低估的强大习惯势力。现代自然科学的一切新发展在客观上都证明了辩证唯物主义的科学性。但是,这不是一个自发的过程。“任何自然科学,任何唯物主义,如果没有充分可靠的哲学论据,是无法对资产阶级思想的侵袭和资产阶级世界观的复辟坚持斗争的。为了坚持这个斗争,为了把它进行到底并取得完全胜利。自然科学家就应该做一个现代的唯物主义者,做一个以马克思为代表的唯物主义的自觉拥护者,也就是说应当做一个辩证唯物主义者”(《列宁选集》第 4卷,第608~609页)。

辩证唯物主义由于自身的科学性不断增强和其影响不断扩大,除了各种非马克思主义哲学体系以外,还出现了专门攻击辩证唯物主义的马克思学和企图把辩证唯物主义排除出马克思主义、使马克思主义哲学和其他哲学折中地调和起来的西方马克思主义。它们的表现形式是多样的,其基本实质却是共同的。他们否认研究哲学基本问题的必要性,否认论证世界的客观性、物质性和统一性的可能性,把这一切斥之为没有价值的纯粹思辨。它们用形而上学或相对主义攻击唯物辩证法,或表示“赞同”辩证法却否认自然界存在着客观的辩证法。在认识论中,它们用混淆辩证唯物主义的能动反映论和机械唯物主义的直观反映论的办法反对反映论。它们抽掉了认识和理论思维的客观的、科学的基础,为主观地、任意地解释世界制造借口。

为了客观地、科学地认识世界,自觉地按照客观规律有成效地改造世界,辩证唯物主义必须以科学的态度对待这些哲学的挑战。要客观地、全面的认真研究这些哲学,在指出这些哲学体系的错误时,不回避或抹煞其中所援引的一些科学的材料,还要揭示它们犯错误的认识论根源和社会根源。要在指出它们把认识过程的某一方面、片断孤立地片面地夸大、绝对化的同时,不忽略在其展开的分析中发现的一些值得进一步探讨的问题,或提供的有一定参考价值可以批判利用的思想。辩证唯物主义对这一切哲学的否定是有分析的、辩证的否定。只有持这样严肃的态度,才能捍卫辩证唯物主义的科学性,并推动辩证唯物主义进一步发展。

与共产主义运动的关系

辩证唯物主义是在无产阶级共产主义运动中产生发展的,是为无产阶级争取共产主义事业胜利服务的。它是全部共产主义理论的哲学基础,是无产阶级斗争的战略和策略的哲学基础。马克思说:“哲学把无产阶级当做自己的物质武器,同样地,无产阶级也把哲学当做自己的精神武器”(《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15页)。

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史证明,辩证唯物主义一旦脱离了无产阶级斗争的实践,就将丧失生气和力量;无产阶级斗争的实践脱离了辩证唯物主义的指导,就将产生失误和遭到挫折。二者相成相长,在无产阶级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的实践中共同发展。

参考书目
  1. 恩格斯:《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北京,1972。
  2. 毛泽东:《实践论》,见《毛泽东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北京,1966。
  3. 毛泽东:《矛盾论》,见《毛泽东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北京,1966。
  4. 艾思奇:《辩证唯物主义历史唯物主义》,第3版,人民出版社,北京,1978。